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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生活有多少种新主义?这里有一份“ism 小辞典”|100个生活大问题

文化

当代生活有多少种新主义?这里有一份“ism 小辞典”|100个生活大问题

秦佩璇 刘融2019-05-01 06:40:17

每一种“xx主义”都是时代缩影。

“主义”这个词有点大,听上去像是一顶沉重的帽子。胡适在提出“少谈些主义”时说,“传播的人要图简便,使用一两个字来代表这种具体的主张,所以叫他做‘某某主义’。‘主义’的弱点和危险就在这里:因为世间没有一个抽象名词,能把某人某派的具体主张都包括在里面。”

“存在主义”、“民粹主义”、“达达主义”这些在论文里才会出现的词汇我们暂且按下不表,还有一些挺“正经”的古早味主义,比如,在某件事情上要求很高就叫“完美主义”,有(不切实际的)理想就概括成“理想主义”,注重实际、不谈愿景就被定义为“现实主义”……当它们出现在一个句子里的时候,往往都有点语焉不详,还带点假大空的嫌疑。

好在现如今,我们总算观察到了一个可喜的变化:“主义”能造出来的词变得更小、更具体,而且走出了政治哲学艺术的范围,渗透到了柴米油盐的生活细节当中。比如说,光是吃东西这件事就能分出不少主义来:只吃菜不吃肉的素食主义、少吃多餐低糖低热量的轻食主义、以贝爷为代表的极端食物主义(extreme-foodie-ism)等等;而独身主义、拜金主义、精致利己主义者这些词,如今几乎成了形容一个人“作风独特、立场坚定”的标配。

你可能会发现的是,这些带有“主义”的词不管怎么变,确实总有那么一点时代特色:买买买挂钩一切的“消费主义”说多了之后,以“断舍离”为指导思想的“反消费主义”立刻开始冒头;职场“白领文化”刚兴起没多久,“零食主义”马上成了流行;电视剧动漫作品里无视剧情逻辑强行开挂的套路成了常态,吐槽无脑情节的“都合主义”自然应运而生。国外也造了不少这样的词汇:像是“Economicism”,大致可以翻译成“经济学术语掌握世界主义”,还有“金融名词掌握世界主义”(finance-ism)、技术名词掌握世界主义(IT-ism)……甚至还有一个形容杠精什么都能杠的词“Whataboutism” (转移视线式抬杠主义),它描述的情境有点类似于情侣吵架时为了转嫁自己的责任,逐一数落对方的不是:当你问对方“你怎么洗完澡又没拖地?”,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你“那上次你吃完饭没洗碗又怎么说?”

虽然说“主义”这个词已经有了从大帽子降级成了小标签的趋势,但中文里的它一眼看上去还是太严肃正经。不过没关系,我们创造了一个“当代生活新主义/ ism 辞典”,其中的词条有些源于某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或说法,有些则是某一群有着共同特点的人。有了这些更好玩一点儿的 ism,你或许会更乐意抛开对“主义”这个词的成见。

那些当代互联网贡献的 ism 们

互联网让每个琐碎的小标签都能被保存并传播。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放到网上也总能找到跟自己想法一样的人,进而凝聚为一种带有群体感或者归属感的“主义”,例如:

Meme-ism(复读机主义):一种互联网人格逐渐鹦鹉化的趋势。从如何在追热点抖机灵的风潮中不落人后,到怎样用正确的姿势过出一套高分人生,答案都是不变的“把复读机精神应用到极致”。

Face-Only-ism(看脸主义):“颜值即正义”,一种相信自己能透过层层滤镜看出面相的当代玄学。

Marking-is-Reading-ism(收藏等于已读主义):当代互联网松鼠症的一种,坚信一切互联网上的内容“马过即看过”,收集的时候非常快乐,但是只要提到“整理收藏夹”就拖延症发作。

AWSL-ism(缩写主义):AWSL到底是“阿伟死了”还是“阿伟输了”、“啊我睡了”还是“啊我傻了”?答案是都可以。当代互联网暗语在不同圈子之间不一定能兼容,但似乎都 share 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把阅读障碍写进人类的基因里。

Shut-Up-ism(别问主义):熟练使用“别问,问就是xxx”的句式表达自我看法,不管有没有人真的要问为什么,都要戏精地假装有听众,完成一场自问自答式的表演。


Whitewashed-ism(洗白主义):最开始是指一种只在线上才会发作的洁癖,即,如果遭到别人的“抹黑”,哪怕对方说的是事实也要习惯性否认的心理病症。在掌握了“黑到深处自然粉”的奥义之后有了逆向操作的趋势,也就是通过自嘲来达到“我先黑为敬,你就不好再来黑我了”的反效果。

Poisonous-Chicken-Soup-ism(毒鸡汤主义):丧文化的一个分支,有些年轻人厌倦了积极向上的心灵鸡汤,转而将心灵砒霜言论奉为圭臬,代表金句是“生活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的”,试图从丧到极点的言论中触底反弹,进而获得乐观重拾生活信心,一种“既然生活已经如此丧气满满,干脆以毒攻毒、负负得正”的毒奶心态。

Snowflake-ism(雪花主义):不是用来形容 Snowflake generation(雪花一代)脆弱不经压的那个意思,而是刷屏主义的一个分支,具体来说就是,发生点社会上的坏事,整个互联网就会被“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刷屏,一种在线上免费看雪景的效果。它还有个兄弟,名叫“有人去世就在线点蜡烛主义”。

Anti-Pigman-ism(大猪蹄子主义):从大女主爽剧火起来的一种“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娇嗔版变体,其精髓跟“直男”这个称呼一脉相承,本质上都是男女相处中“女人来自金星、男人来自火星”式的互相吐槽。

Light-ism(轻主义):“轻”,一个优雅的前缀,可以达到一种若有似无、两头都沾的暧昧效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感受一下轻奢主义(不怎么贵的奢侈)、轻断食主义(少吃但又不是彻底不吃)、轻食主义(热量少到四舍五入相当于没吃),是不是好像在暗示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I-Like-ism(我喜欢至上主义):一种“不管有没有人关心,我就是要在这里表个态”的声明,代表句式包括“我在乎/重视/喜欢xx”“我要的,我现在就要”,既可以穿插在商家为了迎合年轻人而炮制出来的各种宣言式文案里,也可广泛应用在粉圈各路偶像明星的名字后面。

Same-People-ism(墙头草主义):互联网上的意见风向瞬息万变,但上网的人其实都是那一拨,让人不禁生出一点猜想:其实晒 xx 赢了和黑 xx 输了、为杜蕾斯广告文案叫绝的跟批判杜蕾斯喜茶联名微博很 low 的、提倡“熊孩子必须打不然就是贻害社会”和“打骂孩子的一定是原生家庭罪过贻害社会”的,可能都是同一拨人。到底站哪队其实无所谓,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才是重点。

FFF-ism(FFF 主义):代表性组织为“FFF 团”,一个由单身狗成员组成的大型反恋爱组织,他们的三大口号是“烧死(异端)异性恋”“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秀恩爱死得快”,组织成员多出没于视频弹幕、微博吐槽和论坛跟帖里,死对头就是活跃于隔壁朋友圈的“秀恩爱主义”(Love-Bird-ism)。

一些成对出现的 ism 式反义词

几乎所有的理论教派都有各自的反方,很多词语其实都是成对出现的:有了“大男子主义”,就会有“大女子主义”,有不生娃的“丁克主义(Double-Income-No-Kids-ism)”,就会有“你怎么能不生娃”(U-Must-Have-Kids-ism)的催生主义者。在这里,我们也总结了几个针尖对麦芒、碰巧能凑成一对反义词的“主义”:

Hot-ism(热点主义) vs Cold-ism(热点冷感主义):

前者秉承“哪里有热点哪里就有我”的原则,吃瓜要占最前排、首映要看第一场、追星要追顶级流量。后者则刚好相反,等热点尘埃落定瓜凉才吃、专追邪教 cp、新剧确认全部播完风评良好再看。

Danmu-On-ism(必开弹幕主义) vs Danmu-Off-ism(不开弹幕主义):

前者喜欢体验那种七嘴八舌弹幕满屏的热闹,而后者当然讨厌连看个视频都无法清清静静的喧嚣。不过这两派其实都没有多少真正的忠实信徒,绝大部分人最喜欢的,还是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Spoiler-ism(求剧透主义) vs Anti-Spoiler-ism(别剧透主义):

“为了防止剧透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结果在另一部剧的弹幕里被剧透”的时代,后者比前者实现起来难度高太多,如果你真的很想在这年头贯彻 100%不被剧透,除了捂好耳朵不听讨论、闭上眼睛不刷热搜、 第一时间掏钱买票/找好资源之外,剩下的选择大概也就只有挥刀断网隐居山林。

Filter-ism(滤镜主义) vs None-Filter-ism(反滤镜主义)

两套主义的使用范围早就已经从自拍照拓展到了人生态度:“今日我市漫天雾霾,朦胧似仙境”,这是城市官博滤镜主义,“70 集电视剧,实际有用的剧情可能只有一半”,这是反电视剧粉丝滤镜主义。吊诡之处可能在于很多人对自己使用的是前一套,对外界坚持的却是后一套。

Tag-ism(贴标签主义) vs Tear-the-Tag-ism(撕标签主义)

从各路明星最爱的立人设,到这届年轻人自嘲各种“x 系青年是我”……前者奉行的是热情的“有圈就要套、有标签就要贴”;而后者则冷酷到底,坚持不写自我介绍、没有个性签名、拒当斜杠青年,争做当代无面人。

如何用 ism 重新定义那些生活主张

早在 2003 年,SHE 就出了一首叫《半糖主义》的歌,“半糖”就是点奶茶术语,介于“甜的有点齁”和“无糖无味”之间的甜度,于是这首歌里描述的“半糖主义”就成了十年前不少人的恋爱观。现在我们也可以效仿一下,给这几年流行的那些生活态度换个名字:

Milk-Tea-ism(奶茶主义):按照现如今奶茶店造词功力的长进,他们发明的饮料界术语可能比恋爱名词都多:“低卡糖/少糖/少少糖/少少少糖/不另外加糖/超甜/变态甜”,只要你一天舍弃不了这外表可爱滋味甜蜜的饮品,你就一天都是光荣的奶茶主义者。

Anti-Minimalism (就不搞断舍离主义):这个派别的支持者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乱归乱,但乱得很有章法,东西放在哪儿都门清”,坚信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断舍离”纯属多余,“剪不断理还乱”的混沌才是人生的真谛。

We-Are-Leeks-ism(韭菜主义):指,一部分人相信人类的本质其实是一撮韭菜,他们既爱用这种蔬菜来自比,也爱用这种蔬菜形容别人。他们声称,我们所有人其实都走在“总被割一茬,春风吹又生”的痛苦成长路径上。

Moyu-ism(摸鱼主义):一份伪装成正经上班的非正式工作,发展到今天已经不仅是简单的摸鱼、放羊和打屁三板斧,而是一种几乎带有哲学意味的“如何主动用生活入侵工作,而不是被动让工作入侵生活”。

C’est-la-vie-ism(多大点事主义):面对麻烦的时候,最擅长用“摊手三连”——“有什么办法/生活不就这样/要恰饭的嘛”式话术进行自我催眠,从而达成自我与生活之间的(单方面)和解。

Anti-Tiktok-ism(反抖音主义):视抖音为当代洪水猛兽,具体表现为“公共场合上听见抖音 BGM 外放,立刻躲开数十米之外”,“所有放抖音神曲的店我都不想进”,“好好听着歌看到评论里刷“抖音带红”,WTF?!”,“天天刷抖音的人不想交往”、“带有抖音同款的产品,啊不买了谢谢”。

Anli-ism(安利主义):一种不计风险逢人就推荐的“己所欲必施于人”型人格。有“恨不得把人绑在凳子上逼 ta 看完”的硬塞派,也有“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看完了吗好看吗”的精神压力派,风格多变,分支众多。

Holy-Cat-ism(拜猫主义):信奉“没有什么问题一只猫不能解决”的宗教式主义,信徒们未必有猫,但生活中却处处供奉着猫:聊天必出现各种猫咪表情包,下班回家靠云养猫重拾生活信心。每一位主教(网红猫)的背后都有一位到多位虔诚神父/修女照料其饮食起居(并手持单反/iPhone 时刻跟拍)。这个主义的标志之一是星巴克的猫爪杯

Doggy-ism(狗头主义):一种用狗形容一切的语言/行为方式,内核可褒可贬。比如,一句阴阳怪气只要句末加了狗头标志,立马原地反转变成了友军;跟朋友互损时只要说出“孙xx你这个狗”,马上彰显出“我俩说啥对方都不会生气”的亲密关系;当然了,把“单身狗”“考研狗”“嗑盐狗”用在自己身上,其实也是略带矜持的自嘲式自夸。狗作为当代语言里存在感最多的动物,对人类的意义堪称“我吐槽起来连我自己都吐”的解构式玩梗。

OK-Fine-ism(及格主义):从佛系衍生而来的一种“及格即惊喜”的人生态度。具体表现包括,发现自己看书时居然十分钟都没有拿起过手机,可喜可贺;在社交网络上参与讨论居然没碰上杠精,真是难得;网红餐厅居然还有点好吃,出人意料;国产剧居然还不算太雷,值得庆祝。一言以蔽之,其实就是优雅版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Anti-ism-ism(主义去死主义):反对世间万物的“主义化”,姿态之酷炫、态度之坚定,完全可以把“拒绝将一切事物抬高到主义层面”的主张,也升华成一种新主义。


题图、插图来自:郑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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