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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改编电影既不叫好又不赚钱,为何好莱坞前赴后继拍了三十多部?

游戏

游戏改编电影既不叫好又不赚钱,为何好莱坞前赴后继拍了三十多部?

顾天鹂 韩方航2017-03-03 14:32:38

当年是因为游戏的红火,后来是因为创意的匮乏,现在连游戏公司也加入了。

“这是一个怪兽一样的系列电影取得的怪兽一样的胜利。”《福布斯》的撰稿人斯科特·门德尔松写下这句话的时候,《生化危机》在中国取得首周末三天 9400 万美元的票房,让整个好莱坞都惊呆了。

一个原因是,这部电影一个月前在北美上映,到现在票房也只有 2600 万美元,甚至还不到成本的一半。更重要的,像《生化危机》这样的游戏改编电影,本身就是烂片和赔钱货的代名词。“游戏改编电影烂透了!” TvTropes 网站一篇文章的标题恐怕是代表了整个好莱坞的心声。

难怪人们会这么想。从 1993 年的第一部游戏改编电影《超级马里奥兄弟》到现在,一共有 32 部电影是从游戏改编而来,没有一部在烂番茄的新鲜度超过 45%。除了游戏改编电影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一种电影类型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而且经过这二十多年的发展,好莱坞似乎也全无长进。与《生化危机》同天在中国上映的《刺客信条》投资高达 1.25 亿美元,还找来了当红的“法鲨”迈克尔·法斯宾德和奥斯卡影后玛丽昂·歌迪亚主演,但同样遭遇了惨败,美国国内的票房仅为 5400 多万美元,烂番茄新鲜度也只有可怜的 18%。

《生化危机》
《刺客信条》

按照好莱坞逻辑来看的话,这似乎不太合理。它指的是这样一种想法:电影可以被改编成漫画、电视、动画、玩具、游戏等各种形式,反过来也应该同样如此。

成功的案例并不罕见。漫威的超级英雄漫画被改编成了电影宇宙,孩之宝的变形金刚玩具也被迈克尔·贝拍成了全球票房超过 30 亿美元的超级大片。

但唯独游戏改编电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而且被改编成电影的游戏中,不乏《古墓丽影》、《波斯王子》、《魔兽》这样的经典作品。作为电影工业最发达的好莱坞,面对一流的电子游戏,始终拍不出叫好又叫座的游戏改编电影。

更让人困惑的是,从 1993 年的《超级马里奥兄弟》到今天,已经过去了 25 年的时间。从《街头霸王》到《古墓丽影》、从《波斯王子》到《刺客信条》,为什么好莱坞没有丝毫罢手的迹象,反而是一部接一部地把游戏改编电影往下拍?

任何事情的开始都源自一个美好的愿望,游戏改编电影自然也不例外。

1980 年代对于美国游戏产业来说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年代。雅达利在 1975 年推出的第一代家用游戏机让这个市场迅速扩张,而七年之后美国游戏产业的收入就超过了流行乐和好莱坞票房的总和。

即使在 1985 年美国人一度因为劣质游戏过多而抛弃游戏,但 1987 年任天堂凭借着《超级玛丽》和红白机重新唤起了美国人对于游戏的热情。1990 年代,红白机已经以总销量 2759 万台的销量,占据了美国 90% 的家用游戏机市场。

正是游戏所取得的空前的成功,让好莱坞把注意力转向了电子游戏,把游戏改编成电影的念头也开始在他们头脑中出现。

对于好莱坞来说,他们一直都有把经典文学、畅销小说、流行漫画改编成电影的习惯。成功案例也不少,现在已经被奉为经典的电影《教父》就来自于同名畅销小说,而电影《蝙蝠侠》更是成为 1989 年的北美票房冠军。

既然小说、漫画都能够被改编成电影,游戏为什么不可以呢?这恐怕就是好莱坞当时的想法。

首先被好莱坞挑中的自然就是《超级玛丽》。《连线》杂志的一篇报道称,当时有好几家电影公司都试图从任天堂那里获得改编《超级玛丽》的授权,比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最终,独立电影人 Roland Joffe 成功说服了任天堂。

1993 年,电影《超级马里奥兄弟》正式上映,观众立刻就被这部糟糕的电影震惊了。库巴大王在游戏中好歹是一只长相呆萌的绿乌龟。可到了电影里,库巴大王却成了头长犄角、吐着长舌头的怪大叔。

《超级马里奥兄弟》中的库巴大王

更惨不忍睹的则是剧情。查阅 IMDB 和烂番茄上对于这些影片的评论,无论是普通观众还是专业影评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影片的故事,正如 1993 年《华盛顿邮报》作者 Hal Hinson 评价这部电影时抱怨的那样:“故事几乎完全不是这部电影的看点。”

好游戏没法被改编成一个好故事,Barry Morrow 可能是最早意识到这件事的人。1988 年,他创作的剧本《雨人》最终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然而在接手《超级马里奥兄弟》剧本的时候,Barry Morrow 也不免感到头疼,“仅仅只是从一个概念和一个名字出发,很难从电子游戏中那个单薄的人物形象当中,创作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因此,Barry Morrow 最终退出了这部电影。

回想一下《超级玛丽》这款游戏,大概就能体会 Barry Morrow 的心情。在游戏中,玩家要做的事情就是跳障碍、踩蘑菇、钻管道、吃金币。只有到了地下关卡的关底,有 NPC 跳出来告诉玩家公主不在这里的时候,玩家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英雄拯救公主的故事。

然后,也就仅此而已了。英雄拯救公主,这六个字完全无法支撑起一部两个小时的商业类型片。人物的性格、动机,拯救公主过程中的起承转合,全是一片空白。与其说这是在根据《超级玛丽》这款游戏创作剧本,倒不如说是从零开始创作一个全新的剧本。

《超级玛丽》

这正是游戏改编成电影时会遇到的一个困难。

游戏本身并不强调叙事。在《街霸》这样的格斗游戏中,玩家想要的是操纵人物暴击对手时流畅而爽快的打击感。而到了即时战略类游戏《魔兽争霸》中,操纵军队攻城掠地才是首要的任务。即便是在最强调剧情的角色扮演类游戏,《古墓丽影》中玩家操纵劳拉上天入地的动作场景、《刺客信条》中操纵主人公“信仰之跃”也同样吸引了玩家大部分的注意力,剧情本身的作用被大幅削弱。

电影则完全不同。现在的好莱坞商业类型片首先强调的就是剧情,通过人物心理动机的变化去促进叙事这一模式已经被奉为了好莱坞编剧的最高法则。至于其他环节,例如摄影、色彩、灯光、配乐、服化道,这些东西只要不是太离谱,很少会被普通观众注意到。

注意到了吗?在提及游戏不强调叙事时,一个反复出现的词就是“操纵”。正是这种玩家与游戏的互动感导致了对于剧情设置的不同。当游戏剧情发展停滞的时候,它就让玩家自己操作人物,从而持续调动玩家的兴趣。而一旦电影剧情停滞,无法和电影互动,观众的注意力就不免被分散。

“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能够解释为什么游戏改编电影会失败,因为他们没有互动性。”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立大学的电影研究教授 Wheeler Dixon 这样说道

因此,很多游戏尽管在设定上天马行空,剧情却常常借鉴自影视和文学作品中简单易懂的故事,例如个人复仇或者拯救世界,以迎合最广泛的游戏玩家。即便游戏的流程动辄长达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但相比起两个小时的电影来说,游戏剧情仍然远不如电影本身丰富。

这就是很多电影把游戏剧情照搬到大银幕上时所面临的尴尬。《刺客信条》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脱离了游戏语境后,主线故事更显平庸甚至俗套。再加上游戏里惯有的夸张设定,普通观众在听到“刺客和圣殿骑士千百年的争斗”、“圣器伊甸苹果”这样的短语时,会感到难以言说的尴尬。

更糟糕的一种情况是,没有参与权、被摁在座椅上围观性格如纸片般单薄的主角进行冒险的观众,则会产生一种“别人在操作”的疏离感,正如美国影评人罗杰·艾伯特在评价《毁灭战士》时说的那样,失去了可玩性的游戏电影并不完整:“我从没玩过这个游戏,但我现在知道了‘不玩它’是什么感受,观影过程就像某个孩子夺走了你的电脑,还不给你玩”。

《毁灭战士》

《超级马里奥兄弟》的失败并没有阻止好莱坞继续开发游戏改编电影。

1994 年,当时还不到 30 岁的导演保罗·安德森开始着手把《真人快打》改编成电影。当年 8 月开拍,12 月杀青,并在第二年的 8 月正式上映。如果你问保罗·安德森会不会担心在把游戏改编成电影时遇到剧本的问题,那么他的回答很可能是,他根本不在意剧情。

根据游戏改编的这部电影后来被翻译做《格斗之王》,而它的剧情果然很糟糕。“电影被它糟糕的剧情所拖累。”这是烂番茄网站上的共识影评,而他们给出的新鲜度也只有 34%。然而让人惊讶的是,《真人快打》的票房表现却非常好,全球 1.22 亿美元的票房,相比起 1200 万美元的投资来说,简直可以算是赚翻了。

成功的原因反倒是因为保罗·安德森根本不在乎剧情。这位年轻导演最擅长的东西就是赋予一部电影浓郁的 B 级片和邪典电影的气质。这两个词没有准确以及公认的定义,但在现在这个语境当中,大致可以理解为暴力、怪异、邪气。这一切在电影里都能够看得到。

B 级片和邪典电影可没法入得了好莱坞的眼,毕竟正统的好莱坞类型片,从 1930 年代发展而来,包括歌舞片、黑帮片、西部片、史诗片、战争片。恐怖、动作这类题材在 1960 年代都只能得到很小的预算,所以通常制作粗糙,剧情简陋。

但也恰恰是 B 级片的不讲究以及和大片完全不同的独特气质,帮助他们培养起了一批死忠粉。当影迷们的热情爆发的时候,就会出现《格斗之王》这样票房爆表的情况。而反过来,保罗·安德森也通过《格斗之王》为游戏改编电影指出一条明路,就是将电影 B 级片化和邪典电影化。

《格斗之王》

保罗·安德森本身就是这一路线的忠实执行者。2002 年在参与《生化危机》电影改编时,保罗·安德森完全抛开了游戏本身的剧情,只是借用了大环境的设定和一些概念,加入了他自己对于血浆、僵尸、以及动作场面的爱好,从而把这部电影变成了保罗·安德森式的僵尸片。

用打斗串联全片,完全不在意故事剧情,这种做法显然无法讨好专业影评人。到 2017 年的时候《生化危机》已经拍到了第六部,但六部电影中烂番茄评分最高的也不到 35 分。

不过,保罗·安德森也不在乎影评人:“人们看我的电影,他们欢呼,他们鼓掌,我要拍他们想看的那种电影。”观众也确实给予了他足够的回报,但总投资在 3 亿美元的《生化危机》系列在全球拿下了超过 11.6 亿美元的总票房。这个成绩,放在电影改编游戏这个类型当中,堪称奇迹。

2006 年的《寂静岭》改编自同名恐怖游戏,凭借着出色的对于恐怖氛围的拿捏,成功在全球拿下了 1 亿美元的票房。还有 2007 年的《杀手》通过大量的血腥暴力场景,营造出了 B 级片的质感,以 2000 多万美元的小成本,获得了 1 亿的全球票房。

看上去,B 级片、邪典电影是游戏改编电影的一条出路。这也是为什么好莱坞在明知道游戏改编电影不讨好的情况下会持续拍摄这类电影。说到底,有人爱看,为什么不试试呢?

不过,也只有中小制片厂会乐意尝试 B 级片,好莱坞六大这样的级别看不上它。在现在的好莱坞,只有投资上亿美元的 A 级制作,才能带来最丰厚的利益。好莱坞六大要想从游戏市场中分一杯羹,留给他们的就只有将游戏改编电影拍成超级大片这一条路了。

2001 年,派拉蒙成了第一个尝试的公司。他们选择的是 Eidos 的大作《古墓丽影》。不能说派拉蒙对这个项目不重视,各个投资方一共为电影投入了 1.13 亿美元,还请到了当时的一线女星安吉丽娜·朱莉担任女主,试图把这部电影打造成女版《夺宝奇兵》。

遗憾的是,当游戏改编电影被抹去了 B 级片的气质,他们就不能再像《生化危机》那样一点也不讲究剧本的问题了,因此此前提到的游戏和电影的差异就再度显现。《古墓丽影》的评价很糟糕:普通观众指责它空洞、没有逻辑;玩家则抗议劳拉的形象与游戏中相去甚远。

尽管影片最终的全球票房达到了 2.74 亿美元,但比起 1.13 亿美元的投资,很难说这能够让包括派拉蒙在内的投资方满意。要知道,同一年上映的《指环王》以 9300 万美元的成本,拿到了 8.7 亿美元的全球票房。

但好莱坞没有死心。对于高投入高风险的电影业来说,游戏积累下来的粉丝基础依然是十分重要而不能放弃的,因此在《古墓丽影》之后,好莱坞仍然有几次尝试。

可惜,这些尝试都失败了。2003 年,派拉蒙推出《古墓丽影 2》,成本缩水到 9500 万美元,但票房缩水得更厉害,仅为 1.56 亿美元。2010 年,迪士尼启动《波斯王子》,但就算是杰克·吉伦哈尔也救不回糟糕的剧情。号称 2 亿美元的投资,全球票房只有 3.36 亿美元。

《古墓丽影》

即便在过去二十多年时间里似乎并没有真正大获全胜的游戏改编电影,到了今天游戏改编电影也没有变少。恰恰相反,他们变多了。仅仅是在 2016 年,我们就看到了《瑞奇与叮当》、《愤怒的小鸟》、《魔兽》、以及《刺客信条》这四部游戏改编而成的电影。而在未来,还有《古墓丽影》续作、《我的世界》、《神秘海域》等一系列电影等着上映。

有些是好莱坞自己找上门来的。《我的世界》就是华纳兄弟买下版权,交给《乐高大电影》的制片人 Roy Lee 来负责制作的。

从好莱坞的角度来看,除了他们十几二十年来一直没有变化的,希望把游戏玩家变成电影观众的热情以外,好莱坞这两年也陷入了创意匮乏的困境。越来越多的续集大片粉墨登场,但却无法勾起观众的兴趣,以至于历来似乎都不太成功的游戏改编电影都成了他们想要争取的题材。

但这不是全部,游戏公司的热情比起好莱坞来说丝毫不差。相对于此前只是出售改编权的被动状态,游戏公司们已经有意识地开始主导一些事情。

暴雪在 2015 年成立了自己的电影部门,对《使命召唤》系列的改编有了话语权;育碧早在 2011 年就成立了自家的影业,计划列表里除了《刺客信条》,还有克兰西系列和孤岛惊魂。还有那个凭借着愤怒的小鸟就号称要做芬兰迪士尼的 Rovio 公司,也拿出了《愤怒的小鸟》电影的系列计划。

要如何理解游戏公司这种着急地要拍电影的心情?一方面,电影确实是一块大蛋糕,他们想要从中分到一份。而且,电影的受众始终要比游戏广得多,一款 3A 游戏销量能够达到百万就已经算是不错,而一部电影的受众动辄上千万甚至上亿。游戏公司需要更多的消费者,以建立起自身的品牌形象。

更重要的,可能还是育碧、暴雪这类传统游戏大公司的危机感。游戏玩家变了,以前一个标准的游戏玩家拥有至少一台游戏主机,玩过至少一款大型的 3D 游戏作品。现在,他们大多数时候只需一台电脑,甚至只需要一台手机。在美国,也有超过一半的人是手机游戏玩家,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玩家每周在手机游戏上花上大于 9 小时的时间。

对于游戏公司来说,他们要么就得转型,去做手机游戏,以迎合更多的玩家。如果想要继续开发 3A 游戏,在玩家越来越少的情况下,他们就必须寻找新的 3A 游戏收入来源。改编成电影,这个主意至少听上去还不错。

因此,游戏改编电影这个类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不仅好莱坞参与其中,游戏公司也纷纷掺和了进来。

《愤怒的小鸟》

他们能够如愿吗?

从好的方面来说,游戏改编电影的机会似乎更多了。《魔兽》全球 4.33 亿美元的票房中,有 2.2 亿美元来自中国。《生化危机:终章》截至昨天总票房已经超过 8 亿元。考虑到中国市场的潜力,无论是游戏公司还是好莱坞,对于失败的容忍度也会相应变高。

游戏公司也自以为找到了克服游戏和电影在故事内容上的差异的方式。前育碧影业 CEO Jean-Julien Baronnet 信誓旦旦地说:“改编还需要对游戏价值和创作过程的深入理解,关键在于与游戏设计者在创作领域合作,以便从艺术角度找到最能与电影契合的游戏基因;关键在于认同玩家的热情,毕竟他们在游戏里花了数百个小时,因此尽可能保持世界的精确性是必要的。”

不过,游戏设计师更多参与到电影创作当中就能解决剧本的问题了吗?这个问题,光凭 Baronnet 的几句话,可不算是找到了让人满意的回答。

你大概会因此想到《愤怒的小鸟》大电影,Rovio 参与到电影项目中的程度可能是所有游戏公司中最深入的。烂番茄的共识评论确实写着:“相比起用一款手机 APP 改编而成的电影可能会有的样子,《愤怒的小鸟》电影要有趣得多。”但是,要知道烂番茄的新鲜度还是只有 43 分,观众中也只有不到一半的关注喜欢这部电影。


制图:冯秀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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